骗·局——神转折大赛

本世纪三十年代,上海“盛茂珠宝古玩商店”发生了一件案中案,情节曲折离奇。这个故事若不从头叙说,实在说不清楚,若从头说起,开头又没有一点故事一性一,犹如日常生活中的琐事。文学作品总是这样的,作家创作也喜欢把高一潮放在中间或结尾。更何况这是生活中发生过的真实的事,我们只能按照它的情节发展顺序来叙说。

     
史密斯先生喜欢看戏,当然,他爱看的不是那种戏台上唱的戏,而是“好戏”,俗称的看热闹,平日里但凡街上出现类似于家长教育孩子、街头吵架、汽车刮蹭的事,他都乐意去瞅一瞅,因为他认为这些事比起电视上的肥皂剧要有趣的多。久而久之,住在这条街区的人都在暗地里称他为“看热闹先生”。

“盛茂珠宝古玩商店”开在上海“大世界”附近,三十年代叫一爱一多亚路。

     
史密斯先生最近换了手机,是托一位中国朋友带回来的魅族pro6,不光有指纹解锁、快充和3Dpress,单单是外观和手感就让他爱不释手,以至于每次出门他都把手机装在大衣口袋里,时不时的掏出来看一看,这样让魅族的logo频繁的露在外面可以给他赢得足够的回头率。

这个店在上海属于小型的,只有一开间店面,但店堂很深,足足有四进套间,所以越往里走光线越暗,若走人第三进套间,没有电灯照明,就显得一阴一森恐怖。据说还有个地下室,但除了老板以外,谁也没有进去过,只是到晚上,店打烊以后,老板才把值钱的珠宝搬到地下室去收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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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板姓白,叫相仁。这个名字用上海话说就是“白相人”,上海方言是流一氓的意思。常有人用老板的名字跟他开玩笑,老板样子很厚道,总是摊着手说:“是我老父替一我起的名字,我有什么办法!”白相仁夫妻俩在上海开店,有人说他还有儿子和女儿,但谁也没见过,更不知道他儿子女儿干什么。这家珠主店的前身是一个小银楼,专一卖金银首饰,因为生意不好而倒闭,被白老板买下,又整整花了一年多时间才装修好,楼下开店,楼上是三个伙计和老板夫妻的住房。老板一娘一比老板小十几岁,长得也很好看,不像老板又老又瘦。

     
今天是一个很普通的星期天,史密斯先生像往常一样,拿着自己的新手机在街上溜达,希望能碰上“好戏”让他瞧瞧,然而街上一片和谐的景象,他不免有些失落。

关于“盛茂珠宝古玩商店”的营业情况,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:有人说别看这家店里经常有达官贵人和贵妇财主出入,但都是来看看货,并没有做成任何生意。也有人说这家商店的营业情况很好,别看它门面不大,许多大店的收入都远不如它。这两种说法都有各自的理由。你说它生意好,十几年开下来了,店面不见扩大,店员不见增多。你要说它经营不好,每年遇有筹募慈善事业捐赠,盛茂珠宝店出的钱不小于那些大店,生意不好哪来这么多钱?总之,这个店对外人来说,充满了神秘感!就是这家商店的三个伙计,对这店里的经营收入也,一无所知。

      “先生,先生,请等一等。”

“盛茂珠宝古玩商店”一共有三个伙计,两男一女,食宿都在店里。早上一开店门,一个叫李来根的伙计就站在店门口当门卫,还有一个叫王乃中的伙计守候在楼上的寝室里,万一店堂里发生了什么事,老板叫一声,他就从楼上冲下来协助老板,应付意外事件。因为珠宝古玩店和银楼,总是盗贼的目标,白天抢劫的事经常发生。但“盛茂”十几年来从未发生过这类事,所以王乃中的工作也就特别清闲,没事在楼上看看书,写写一毛一笔字,坐得久了还可以到一阳一台上去练几路拳。这个王乃中生一性一喜静,七八年一直这样生活,倒也不觉得闷。第三个伙什是个女的,本姓张,后来被老板认作干女儿,改成老板的姓,叫白娣。三个人中白娣年纪最轻,只有二十岁。白娣的工作是给客人倒茶敬烟。每逢有客人进店看珠宝古玩,白老板喊一声:“倒茶!”,白娣就从厨房走出来,做完份内的事,又回到厨房去,帮老板一娘一做饭炒菜。

      史密斯觉得有人在叫自己,停下了脚步,回头一看,是一名乞丐。
这乞丐身着一件旧的夹克衫,下身是一条早已洗得泛白的牛仔裤,脚上是双脏球鞋,整个人看上去二十多岁左右,寒酸是寒酸了一些,但却不像个长久在外的流浪汉。

这家商店的伙食特别好,虽然不能说是每天山珍海味,每顿饭也是三荤四素,老板一娘一炒菜的手艺又好,不亚于饭馆厨师。

     
“对不起,我身上没有零钱。”史密斯先生想都没想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,他向来不喜欢和乞丐打交道,这会降低他的身份。

白老板样子长得厚道,对三个伙计也特别好,说话轻声慢语,就像对客人。三个伙计都把白老板当父亲敬重,白老板对他们也像对儿女一般。

     
“不···不,先生,我不是在恳求您的施舍。”乞丐连忙把手摆的像个拨浪鼓似的,“我想向您借300美元。”

每天打烊以后,白老板亲自把值钱的东西收藏到地下室,然后三个人才进店堂打扫。营业时间伙计是不能进店堂的,只有白老板自己负责经营,每天做成多少生意也只有老板一个人知道。据老板说,珠宝一进地下室就安全,哪怕是飞贼也偷不去。所以一到晚上,三个伙计就放假了,上舞厅、去夜总会,高兴上哪儿,就往哪儿。每人还可从老板手中领几十元零花钱,这笔钱不算在工资和年终红包之内,将这些收入全加起来,伙什们的收入是别人的四五倍。这家珠宝店生意若是不好,这笔开支从哪儿来?

     
“你?向我?借钱?老伙计,不是我不想借给你,而是看你这模样,恐怕我借出去的钱是有去无回啊。” 
史密斯先生诧异万分,他经商这么多年,信奉的第一信条就是绝不做亏本的买卖,这要饭的竟这样直接的让他往坑里跳,脸皮还真是厚的可以。

到“盛茂”工作可不容易,随你本事多大,老板也不要。那么现在这三个伙计是怎样收进来的呢?——他们都是从小收养的。李来根和王乃中都是孤儿,在街头流一浪一时,被收养的。有一次李来根被好几个流一氓殴打,遍体鳞伤,没讨饶一声。白老板一看,是块好材料,就把他收下了。王乃中在捡垃圾的时候,白老板找到他,叫他送封信,路上又碰到流一氓,叫他交出那封信。

     
“先生,请您相信我,只要您借给我300美元,到时候我一定会连本带利的给您把钱还上的。”这乞丐说着,越发的一本正经起来,若是在旧时的东方,定是个像孔乙己似的穷酸文人。

王乃中死也不肯,情况危急时,他吞下了那封信。人被打伤了,还对白老板说对不起,因为信没送到。其实,那并不是一封多么要紧的信,只是白老板为了考验他而已。李来根是十四岁被白老板收养的,王乃中是十三岁,十年以后,都是二十三、四岁的威武青年了。白娣是十二岁那年被白老板收养的。

     
“你说说,无凭无据的,我该怎么相信你呢?”史密斯先生摊开了双手,他不想再纠缠下去了。

白娣祖上在京城当官,到白娣爸爸这一辈才破落。白娣的爸爸是个挑糖担换破铜烂铁的穷人,孩子又多,正愁养不活她,白老板给了他不少钱收养了白娣。白娣的爸爸拿了这笔钱就回浙江者家去做生意了。

     
“实不相瞒,下午我的一位朋友将要带我去做一笔无本的生意,只赚不赔,先生尽管放心。”

白老板收养孤儿后,不是送他们去读书,而是送他们去学武,所请的教师都是上海滩一流武术师。据白老板说,珠宝店是黑道人士的主要目标,不养几个武艺超群的贴心人,必定会遭劫。经过三年苦练,加上名师指点,李来根和王乃中已练成一身非凡的武功,飞檐走壁,徒手格斗,刀枪棍剑,无所不一精一。即使碰上五六个壮汉,休想近身。

      
“无本的生意?”史密斯先生听到这里一下子来了兴趣,“兄弟,能否问问是什么样的生意?”

学好武术,还要学扒车跳车,无论是火车还是汽车,在高速行驶中,能扒住这辆车蹿上去,还要能从车上跳下来。

     
良久,这乞丐叹了口气,鼠目般的望了望四周,指着路边的小巷子,“先生,能否借一步说话?”

练武是为了保卫珠宝店,那么练扒飞车和跳飞车又是为了什么呢?对此白老板没有讲,李来根和王乃中当然也没问。年轻人多学点本领总是好的。

     
两人到小巷僻静处,乞丐说到:“坦白讲,我那朋友是一位劫富济贫的英雄,下午我们打算去一家店面弄些财物,我出钱,他出力,得手后我拿钱,他拿物。”

白老板收养的干女儿白娣除了学武功和练跳车外,还跟上海几位着名的魔术师学魔术。五年以后,白娣不但有一身好武功,而且还是个出色的魔木师,但她从没有登台表演过,而是回到珠宝店协助干一娘一烧饭做菜。白老板从未叫她表演过。

      “你那朋友莫非是要带你去抢劫?”

盛茂珠宝店经常有些细小的失窃现象,晚上老板盘点时,告诉三个人,今天又少了哪件小玩艺,可能是被哪位顾客顺手牵羊带走了,好在不值多少钱,也不追究。

     
“您这是哪里话,我们没刀没枪人又少,怎么敢去抢劫,更何况也没这个胆子。”

有一天,一件重大案件发生了!

      不是抢劫,难不成是侠盗罗宾二世?史密斯先生不禁想到了这里。

这天,三个伙计还是和往常一样,早上四点钟起身,在晒台练武功,六点钟到楼下厨房去吃早饭,老板一娘一早就将各式早点安排好了。往常,三个人吃过早点就往店堂去,白老板已将厨房通店堂的门打开了,三人协助老板整理店堂,七点钟准时开门营业,三个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,店堂里留下白老板一个人接待顾客,洽谈生意。

     
这乞丐用手捂住半边嘴,低声在史密斯先生耳边说了句:“是设个局,行骗。”

这天三个人一走进店堂,只见白老板神色惊慌,向三个人招招手,走进帐房,压低声音说:“今夜店里遭劫了!”三个人听后,都大吃一惊。他们早在练武功的时候就养成了一种习惯:夜里哪怕是睡得再香,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。夜里盗贼越过几道门进店,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察,说明盗贼是位高手。

     
“伙计,冒昧的问下你们选了哪家店面落脚?”史密斯先生兴趣愈发的浓厚起来。

白老板说,夜里他曾做过一个梦,梦中发觉他藏珍宝的地下室门没关。

     
乞丐盯住他看了许久才说道:“看先生您也是一位侠义之士,我就告诉您吧,是普罗旺斯珠宝店。”

他吓得一身冷汗,惊醒了。他立刻来到楼下,一看地下室的门关着,这才放下心,但用手轻轻一推就推开了。走进地下室,见有一只保险箱被打开,查点了一下,少了三件珍宝。

     
那家店史密斯先生再熟悉不过了,他常在那家珠宝店对面的星巴克喝咖啡,星巴克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使得他可以将对面的情景尽收眼底,他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珠宝店里的谈话,不过,那家珠宝店的老板约瑟夫的精明是远近闻名的,以至于店里的伙计也同样聪明,这一个乞丐和一个骗子,想去约瑟夫那儿使诈,估计成功率不高,因为单是看这个乞丐,史密斯就觉得失败率在80%以上,而他那个骗子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就不得而知了。

这地下室,除了明锁和暗锁,还有暗道机关,除了白老板本人,连老板一娘一也从没进去过。这个盗贼能进入地下室把珍宝偷走,真叫人难以置信。白老板仔细回忆了昨晚盘点的情况,当他把珍宝放入保险箱锁上后,都要回拉一下保险箱的门,证明是锁上了才放心。他退出地下室后,关上门也要再推一下,确信万无一失后才上楼睡觉。那么这盗贼是怎么能进去的呢?

     
“你的那位朋友手段很高明吗?”史密斯先生倒是很想知道究竟是哪儿的高人。

李来根是个急一性一子,气得大声骂道:“他一妈一的,是哪个在太岁头上动土!”
王乃中向他使了个眼色,叫他冷静点,小声问白老板:“师傅,你看是不是报警!”白老板摇摇头:“上海滩的警察全是饭桶,哪能捉拿到这样的江洋大盗!

     
“先生您有所不知,我那位朋友的才能可以用一句中国的古话来说明,就是‘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犹如探囊取物’,别说行骗,就是光天化日公然行窃对他来说也是易如反掌。若是先生您信得过我,今日事成之后,我将会还给您500美元。”

只怕是白送他们一笔钱花!”白娣说:“阿爸,我们还是请私人侦探吧?”白老板说:“不少私人侦探都通江洋大盗。请他们来,就得向他们公开地下室的秘密,这简直是引鬼上门!”白老板是个见过大市面的人,丢失了三件珍宝,他并未惊慌。他对三个伙计说:“这三件珍宝都是国内仅有的,盗贼急于出手卖钱。我们只有托人暗中察访,在盗贼销赃时破案。”他再三叮嘱三个伙计不要声张,打草惊蛇,反而于破案不利。

     
300美元,对于史密斯先生来说并不算什么,他本不想借,但他对这件事忽然有了兴致,因为自己可以在星巴克看到这出热闹,哪怕这个乞丐不给他还钱了,他也觉得300美元看场戏,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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